在古与今这个问题上,理学家并非食古不化,譬如二程重视礼之时为大的精神,朱熹则更直接说:居今而欲行古礼,亦恐情文不相称,不若只就今人所行礼中删修,令有节文、制数、等威足矣。
《大学》所说的至善,明显是包含着追求治国平天下的至善。孔子认为,践行这些美德是参加政治的前提,也是取得治理效果的根本。
前者是传统政治话语的核心,后者后来成为新政治话语的核心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儒家的政治观,不仅是美德政治和贤能政治,而且要加上批评政治,前者重自正,后者重他正。由于人有能力达到这样的美德,就有责任以追求美德作为他们一生的主要目标。他特别引用了董仲舒关于人君正心的话,强调人君正心的根本重要性。到了孟子晚年,已经不再关注、强调君主德行的内化,而全力要求君主接纳他的政策主张和行为劝诫。
与孟子一样,董仲舒所言,不再如孔子那样提出君主应当具备的诸项政治美德,而统之以正心,这里的正心不是士人的修身,而是君主的正心君子笃于亲,则民兴于仁;故旧不遗,则民不偷。这是人生最亲切的体认。
生命是不能离开情感的,这就是宋明儒所说的体用一源、体用统一。答:仁者之爱是理性化的道德情感,不是出于一己之私的爱,即不是私情私爱。佛、道与儒虽有不同,但在如何实现超越的问题上,有一致之处。我说自我超越,就是超越小我而实现大我,大我亦可以说是无我,但只是无小我,大我则是与道合一、与佛合一,无内外主客之别。
自然主义者则认为,一切都由自然规律决定,自然界无目的,只有必然性或因果律,就人而言,只有自然法则、自然权利。但性又是潜在的,其萌发生长之处便是情,情是真正的善端,必待扩充而后为善,即成为普遍化、理性化之性,这是一个过程。
用传统的机械论的方法,当然得不出这样的结论,必须改变思维方式。西洋哲学或离现象而求本体,或即现象而求本体,这种趋向也许是导致分割宇宙人生的关键。其普遍认为中国哲学视客观宇宙与主观人生(即天道与人道)并未隔绝。西方传统文化强调知性,强调理性,其结果是造成人的分裂。
人如能自觉体认到这一点,便能超越有限自我,与宇宙生命合而为一,达到无限,尽管他仍生活在有限之中。反求诸己就是建立道德自律,挺立道德人格,同时也能体验道德人生的真正乐趣,即反身而诚,乐莫大焉。但是按照中国哲学,则认为宇宙自然界便是德性之源、价值之源、道德之源,如果将二者对立起来,就会切断生命之源、价值之源。关于这个意思先生可否就《易经》即宋儒义理方面引述一下? 答:部分与全体交融互摄实质上是一种整体有机论的宇宙观、人生观,它直接来源于佛教哲学,但符合整个中国文化的精神。
宋明儒的心性之学建立了宇宙本体论,有理有太极作道德本体,又有性情体用之说,以性为体,以情为用,用必由体而成,体必由用而显。部分实现全体的精神,此在中国人的人生观最可见。
因此,中国哲学虽然讲本体,却与西方哲学大不相同。但从德性上说,则不必将主客二者对立起来,如果对立起来,那么,所谓德性,所谓道德,所谓价值,就变成完全主观的,现代西方有一派哲学,就是如此主张的。
这就是即本体即作用,即作用即本体。所谓伦理,是指社会伦理,是由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决定的,但它有没有内在的心理根据?这正是儒家所关心的。《易经》所代表的宇宙观,就是整体论的宇宙观,同时又有主体论的观念,我称之为整体主义思维[1]。如果有了最后的答案,哲学与宗教也就不存在了。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,就是生命的健动。但仁与天又是联系的,天生德于予,这所谓道德,包含仁德,知天命便是实现仁德的重要途径。
论及身心性命之学的真实内涵,海外有学者尝谓要从人生与自我修养之中转化、解悟以期超越。中国文化充分肯定的生命意义和价值,就在于它没有把人和自然界对立起来,以确立所谓认识主体。
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和价值。他们都主张自修而不主张他修,都主张自我超越而不是外在超越。
生的哲学才是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,天人交融正是由宇宙生命贯穿起来的,人的生命的情感世界是同天道以及天地万物息息相关的。这确实是中国哲学与文化的精神。
正因为如此,宋明儒所说的性理,并不是纯粹理性的设准,其真实内涵是生理,即生命之流行。在解决部分与全体的关系问题时,中国文化从来没有将部分与整体对立起来,既没有将部分视为独立的存在,也没有将整体视为绝对的实体,恰恰相反,部分不离整体,而整体不离部分,两者是互相涵摄的关系。而西洋哲学则将客观宇宙与主观人生分离。康德提出灵魂不朽与无限等问题,但如何实现,仍然未能解决。
部分与整体是这样,部分与部分也是这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仁作为心之德,是内在的,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
自从康德出来,限制了人的理性,却又提出现象与本体的二元对立,超越现象,实现本体,又成为人生的终极目的。答:西方哲学诚然是主客二分的,中国哲学诚然是主客合一的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仁有超越层面的内涵,即天之生道或生德。只有人才能继善,也只有人才能成性,成性所以继善,这就是天人合德。
至于《易传》的三才之道就讲得更加明确了人们并没有意识到,人类中心论已经反过来惩罚了人类自身。* 原载《中华文化论坛》1998年第3期,第10‒11页。造成当前生态破坏、环境污染、资源和能源短缺的根源究竟是什么?这是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,在这里,是不是出了问题?人们都知道,现代化的实质是理性化,但这所谓理性,是工具性的,不是目的性的,其特点是将自然界作为无生命、无价值的对象,无限制地进行开发与索取,只有人类才是宇宙的中心。
它除了主张要爱人类生命,由此产生一系列伦理原则之外。否定文化价值的作用,正是造成人类生存危机的原因之一。
人类在庆祝科学技术胜利的同时,不能不面对这一严重的挑战。这并不是完全否定科学技术的作用,而是重建价值理性,实现可持续发展。
无论道家关于自然的学说,还是儒家关于生的学说,都是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生命哲学。这种惩罚具有根本性,因为它是人类自己造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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